胡亥蹙着眉道:那你说,要我怎么办,你才肯用你最真实的面目面对我。
要胡亥怎么办?苌笛也犯难了。
偏殿里炉子烧得正火热,温暖如春,隔绝了雕花窗外的蒲蒲凉风。
看样子,今夜要下雨。
嗯?怎么不回答我。
胡亥低沉的嗓音迷惑着苌笛的心智,苌笛眨了眨眼,扁了扁嘴。
叫她怎么说,她害怕?担忧?
天呐,她说不出口。
胡亥为她几乎操劳了十年,用阎乐的话说,胡亥为了她,为了吕家殚精竭虑,甚至不惜和赢政敌对。
他既做了那么多,苌笛怎能更过分的要求他呢。
胡亥微沉的脸色融入灯光夜色,他扯开嘴角笑了笑,道:我知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们之间的差距,以你如今身份地位,你感觉不到踏实
确切的说,是苌笛觉得胡亥现在站得太高,她够不着,而且,帝王无喜,担心他会变心。
我不会变心的。胡亥伸出指节分明的。
胡亥轻声嗤笑,道:早就失了,多一个少一个,没什么区别。
没有什么比苌笛更重要,即使是皇位也不及,所以那些见鬼的奏折,就让它们见鬼去吧。
苌笛的?一个宫女莫名其妙道。
另个小宫女咂咂嘴,事不关己道:管她呢,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事情,哪会惹她不痛快。
先前的宫女连忙推她一把,道:她可是陛下特意交代要好好伺候的人,就连德公公也对她礼待有佳,来头估计不小,咱们可不能得罪了她。
小宫女斜眼笑道:能有什么来头,左不过是赵大人挂牌子的妹妹,能掀起什么风浪?
哪里是挂牌子的,我可听说是亲生的。大宫女小声说道,赵大人还为了她和李丞相怼起来呢,怎么看也不是假兄妹呀。
小宫女端着盆,往灯火辉煌的偏殿望了一眼。
绝对是假的,赵大人当官这么多年了,一个月前突然间宣布他有个妹妹,还不是为了编排好些的身份给那姑娘,由此让陛下高兴。她得意道。
大宫女哭笑不得,绕来绕去,终究是陛下在罩着她,我们不能得罪她了。
小宫女不服气的扭头到一边,无法反驳大宫女的话。
大宫女往外殿走,边走边道:你别总想着攀附谁,墙头草往往是得不偿失的,倒不如从一而终,得份骨气。
李小姐倾国倾城,乃是咸阳公认的第一美人,她怎么比得上李小姐?
那得看陛下的心意向着谁,倾国倾城不是爱情的资本,陛下不喜欢李小姐,纵使李小姐进了宫,也只有独守深闺的命。
大宫女的一番语重心长,小宫女似有顿悟,却挣扎的咬了咬唇。
李丞相位高权重,哪能是赵大人能比的。
大宫女毫不客气的赏她一个爆栗,骂道:你怎么这般死脑筋!虽说一臣不侍二主,但朝堂上哪有这么多规矩,李丞相年事已高,赵大人却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段,两个人根本没有可比性,你难道还想李丞相的儿子接替他的职位吗?
李念年是个破药罐子,咸阳人都知道。一个随时都能归西的人,是不可能接替丞相一职,再和赵高斗的。
小宫女急红了眼,被她堵得半句话都说不出。
刘公子少年英杰,生在李丞相家真是倒霉,但愿他下辈子可以擦亮眼睛投个好胎。
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殿门口,门口两排侍卫肃立在两侧。
端的什么东西?侍卫问道。
大宫女道:为陛下换上药留下的污物,我们拿去丢掉。
哦,那快去快回。
两个宫女垂着头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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