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和唬了一跳，催声问：“阿润怎么了？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，与二姐说。”
清润抬起脸，眼眶里亮晶晶地挂满了泪，半晌才言：“我舍不得二姐……二姐不要嫁人。”
清润三月里才过了生辰，如今已足五岁，前番清和入京未与他话别，招惹这小娃娃在王氏耳畔哭闹了大半个月，王氏一面疼在心里，一面也恐怕清润被她宠溺得过分软弱，遇事就要哭啼，因此借上回事狠心教育了他一番，这趟清和定下婚期，难免又一次要离别，王氏严明在先，不准清润再撒脾气哭闹。
“大丈夫顶天立地，泪不轻弹，你瞧瞧你爹与大哥，哪个似你？你再要哭，你二姐明日就舍你走了，以后都不回来看你。”王氏如是吓唬。
是以小清润这眶眼泪憋了足有小半月，一直不敢在清和面前露出悲戚，至今日傍晚时分，小清润瞧见堂屋上竟不知何时挂起了喜幡灯笼，急得扯着苍妈妈一角衣衫问：“窗户上糊了什么字？”
“傻小子。你二姐姐明日大婚，窗上糊的是‘喜’字哩。”
清润极其不高兴地回了屋子，撅着唇委屈了半天，临睡前忽然脑袋里嗡地一响：二姐姐会不会如上一回那样，偷偷地就跑不见了？
他想来想去不放心，因此跳下床，悄悄摸摸绕开了守夜的丫鬟婆子，直找到清和院子里，一面想进去一面又有点生气，老大人似地负手走了大半圈，终于被安歌发现。
其实清和心里也诸多不舍：清润是她全力保护下来的，算作她重活一世最喜悦最满足的一桩事也不为过了。是以她一面又很欣慰，这样即便她远嫁京师，爹娘跟前也有幼弟膝下承欢，好歹心能慰藉。
清润一双大眼睛已经扑簌扑簌掉泪串，攥着清和膝上的锦衾上接不接下气抽咽，“二、二姐姐……”
清和挲着他小脑袋软言道，“润儿乖，听二姐与你说。二姐以后不能一直在家，家中就是润儿最顶用，正是阿姐考验你的时候。你要孝顺爹娘，勤奋功课，往后阿姐每趟回来都会考问你，如果你表现好，二姐就给你买京师里最漂亮的泥偶。”
安歌亦诓哄他，“小少爷别伤心，姑娘三天两日要回门的，其实就与在家一样。”
清润听了还有些犹豫，扇着大眼睛望清和：“二姐说话算数么，真的是为了考验我？”
清和连忙点头，“算数。骗你你就罚二姐。天晚了，润儿回屋去吧，别让丫头着急了。”
清润缩缩鼻涕，偎进清和怀里，“我不去。我一睡着二姐姐又要不见了，我今晚要和二姐姐睡。”
清和失笑，安歌才说了一个不字，清和已向她摇头，“好吧，就依你。”
这一晚上可谓劳心劳神，清和好话说了一箩筐，清润偏是不肯闭眼睡，清和只能交给他一条胳膊让他枕着，清润尤不放心，握住她一截拇指才昏昏睡去。到翌日清早，苍妈妈闻讯赶来，焦急地满头大汗，“阿弥陀佛，小祖宗偏生要在这节骨眼上折腾你二姐。”一面轻轻抱起尚在睡梦中的清润，一面与清和道，“姑娘快洗漱洗漱，绞脸妈妈人已经来了！”
清和坐在床上未动，张眼一望，便看见摆好的明镜铜盆、还有绞脸的五色丝线、妆奁脂粉，软榻上正叠放着喜服，那一抹鲜色，直将整个厅堂都照得亮了。
“快呀，服侍姑娘起来了！还愣着！”
苍妈妈一壁催促，安歌笑盈盈地上了来，清和胳膊还有些酸胀，举了几回才好些。
这一世再坐在妆台前就没有这么无措了。清和乖乖坐着，任由各路婆子与她开脸、盘发、梳妆、换衣……尤是经历过一遍，绞脸时那满脸的丝线仍然绷得她嘶嘶喊疼，绞脸婆子洋洋得意，“咱为几十户待嫁丫头开过头脸，手艺湛着哩。”
绞净了脸，又赶着涂粉上妆。清和眼瞧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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