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进展至银露洞天时,她神色骤沉。
因林昭然开始以记忆中的幻景辅证。
寻常幻象本不足为凭——幻术师自可凭空捏造,兼之常人记忆本就模糊。
然林昭然能巨细无遗重现场景,更非凡俗可随机编造出银露洞天的精密布局。
他能将她珍爱丹釜的每道刮痕、墙上悬挂的干菇数量皆精确重现。
此铁证至少说明他确曾涉足此地,纵使余言皆虚,银露亦心知肚明。
「停,停。」她忽以强硬手势制止,目睹这些景象后显是心神震动,「老身……需查验一事。」
张林二人静立旁观,银露则接连对自身施放诊断术法。
时而停驻,以某种二人从未听过的鬼屠部落方言喃喃自语,摇首续行自检。
其后她检视洞天入口,默然没入其中。
二人仍耐心静候。
一刻钟后她重返现场,神色较前更为紊乱。
「不合常理。」她高声断言道:
「全然不合常理。老身记忆无恙,未遭篡改。
吾深知此点——因篡改必留痕迹,而吾心神并无任何异状。
然你等分明曾久居吾室,竟能掘出那旧石并解出相配钥石,更将每处角落细节铭记于心。
却无非法闯入之迹,连最微末的气息皆无。
老身绝无可能忘却允你等这般人物入内。
还有你等所言!何等荒谬!称一月前售我灰魇卵,却未见任何处理痕迹!
现又携新卵囊而来,彷佛此物可于街肆随意购得。尔等究竟何人?此处发生何事!?」
言毕她挥臂一扫,两名魁梧土巨人自周遭地面骤然凝聚。
竟是土元素之灵,且非微末之流。然而……
「可要……?」张明远以唇语问。
林昭然默然颔首,亦作挥洒姿态——虽多为虚架式,未必真需此动作。
或许银露亦是如此。
无论如何,他趁势探入宝珠,召出数具同样魁伟的战傀现于身侧。
「我等不欲争斗。」林昭然道,「若执意相逼,我保证结局绝非你所乐见。」
银露未答,跺足激发自洞天入口辐射出的重重强效禁制。
阵法迅疾笼罩全域,封禁传送,弥散迷雾,抑制凝形之术,扰人心魂……
然银露施术同时,林昭然亦有所动。
他迅疾再探背包,取出一截熠熠生辉的蓝石方锥掷于身前。
那物凌空自正,表面骤现金纹符箓,眨眼间便将张林二人与战傀笼于黄光穹顶之下。
银露的禁制撞上光穹……立时滞阻难进。
老巫婆虽在多方面远胜林昭然,布阵之术却非其长。
何况禁制本就更擅守御而非攻伐。
双方隔障对峙,气氛凝滞。
约三十息后,银露忽叹一声,敕令土灵归壤,禁制收回洞天。张林二人略作迟疑,亦撤去防护。
「罢了……」银露语声竟透出几分轻快,对他二人戒备姿态与肃容发笑。
「此番是老身栽了。强启战端合该如此。说实话,老身本不擅争斗。不若将此事尽忘,如何?」
「自当如此。」张明远露齿一笑,「但望下不为例。我向来只予人两次机会。」
「哦?」银露如好奇禽鸟般侧首道,「原来至今所见皆你这同伴手段,他实非专精战斗之人。你才是。而你至今未真正出手……」
她自嘲摇首,「老糊涂矣,这般年岁还出此纰漏……正应了那句老话:活到老学到老,死时仍是个痴愚叟。所幸老身离死期尚远……」
「无论如何,」林昭然拳抵唇轻咳引她注意,「于方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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