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如刀，割裂晨雾。
吴峰一行人踏上了通往东海沉岛的孤舟。船是反生族长老用千年铁木所制，通体漆黑，不染水痕，底部刻有九道傩纹，可在波涛中辟邪行路。小老鼠趴在船头啃干粮，一边嚼一边嘟囔：“我上辈子要是知道这辈子要坐这么多船，早投胎成鱼了。”
李生白抱着昏睡的阿箬坐在舱内，指尖轻抚她额心残留的咒印。那印记尚未完全消退，隐隐泛着青灰，仿佛一条潜伏的毒蛇，随时可能再度苏醒。他低声问：“她还能醒吗？”
“能。”吴峰站在船尾掌舵，目光远眺 horizon，“但她必须自己想回来。外力只能撕开枷锁，走不出迷途的，终究还是她自己。”
小老鼠跳到他肩上，眯眼望着天际：“你说那海神庙真有第四块符牌？可我怎么听说，那地方根本没人去过??凡是靠近的船只，都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连残骸都不剩。”
“所以才叫‘沉岛’。”吴峰淡淡道，“不是地名，是警告。千百年来，多少渔民口耳相传：月圆之夜，若凝视海面深处，可见一座倒悬的庙宇，檐角挂铃，随浪摇响。听见铃声的人，三日内必投海自尽。”
“听着不像藏宝地，倒像阎王帖。”小老鼠缩了缩脖子。
“正因如此，才说明那里埋着不能被遗忘的事。”吴峰望向东方渐亮的天光，“朝廷封锁消息三百年，钦天监每年春秋两季秘密遣人前往祭拜，却不许百姓提及‘海神’二字。你说，他们怕什么？”
“怕真相浮出水面。”李生白从舱内走出，将一件披风盖在妹妹身上，“怕有人知道，所谓的‘海神显灵’，不过是皇室用活人祭祀换来的虚假安宁。”
话音落下，海面忽然静了。
风停，浪止，整片海域如同凝固的镜面，映出天空血红的朝霞。
船行其中，竟无一丝声响。
小老鼠警觉地竖起耳朵：“不对劲……这安静得太刻意了。”
吴峰缓缓放下舵柄，从包袱中取出面具与鼓。
就在此时??
叮铃……
一声清脆的铃音，自海底传来。
那声音极远又极近，仿佛贴着耳膜响起，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。李生白猛然捂住头，双膝一软跪倒在地。阿箬也在舱中剧烈抽搐，口中发出低哑呢喃：“……来了……她们来了……”
“闭气！”吴峰怒喝，一把扯下腰间鼓囊，抽出一张朱砂符纸拍在李生白眉心，“这是‘封识咒’，撑不了太久！”
小老鼠早已钻进吴峰袖中，只露一双眼睛，颤声道：“是诅咒共鸣！阿箬体内还残留着龙魂碎片，而海底的怨念正在唤醒它！”
叮铃……叮铃……
铃声越来越密，海面开始泛起细密涟漪。每一圈波纹中央，都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??苍白、浮肿、眼眶空洞，嘴唇微张，似在吟唱一首无人听懂的歌谣。
“殉祭者。”吴峰盯着水面，声音低沉，“唐代以来，每逢大旱或海啸，皇室便宣称‘海神发怒’，需献童男童女各七名，绑石沉海，以求风调雨顺。那些孩子，多数是贫民之女，或是流徙罪臣之后。她们死前不甘，魂魄不得离岸，千年积怨化为‘哭潮’，专摄生人神志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掉头？”小老鼠问。
“不能退。”李生白咬牙站起，额头渗出血丝，“你没听见阿箬说的话吗？‘她们来了’??这不是攻击，是求助。她们等了一千多年，终于等到一个能听见她们声音的人。”
吴峰点头，将鼓置于船头，双手握槌。
“那就让她们说出来。”
咚！！！
第一声鼓响，震破寂静。
海面轰然炸开，无数女尸自水中跃出，白发如藻，手臂伸长数尺，直扑而来！
吴峰不动， лишь 鼓声再起。
> “昔有女，生于尘，命如草，葬于涛。
> 不怨天地，唯恨不公；不求超生，但求一语传世！”
鼓点精准踩在铃音间隙，形成一道无形屏障。那些女尸扑至半空，竟纷纷停滞，脸上狰狞褪去，转为悲恸。
其中一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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