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利箭从眼前一划而过,稍一偏颇就可能夺人性命。
阿碧吓得眼珠子快掉出来,身子僵了僵。我连忙抬起头,顺着箭的方向看去,屋顶却是空空荡荡。阿碧站起来,又后怕又纳闷地朝外看去。
“大清早的,什么人在搞恶作剧?”
我默不作声地回头看那箭,上面捆绑着一把白折扇,我愣了一下:诸葛亮?!
我确定无毒过后,才让阿碧取下。
阿碧打开折扇扇了扇,瞧了瞧,也没发现什么异样。
只是……
潜往魏宫也这般容易,难不成魏宫也有诸葛亮的人?
“这可是什么暗器?”阿碧问我。
我沉默了片刻,不禁觉得讽刺。正好,新帐旧帐一起算,当年的许多事,我也得问个明白!
“绫儿的丧葬是什么时候?”我平淡地问,心里似乎都麻木了。
“明日。”
黄初二年,二月二十,天气渐暖,魏宫的喜气一下变得沉重。由于曹绫的死,曹洪一家被牵扯,但是朝中并无人为这位小公主默哀,反倒是重新部署了兵力,在丧葬这天格外严肃。
若不是我早知道曹绫是刘协的女儿,这大阵仗不过是为了瓮中捉鳖,我还真以为曹丕识穿了我的计划,那些侍卫是为了防我而安排的。
由于曹绫过继给了曹洪,曹丕考虑立后在即,公主丧葬不宜大办,也不在皇宫里举办。
我和阿碧同乘一辆马车,曹丕为了安抚郭嬛丧子情绪,与之同乘一辆。
曹丕的马车比之寻常马车要大一些,样式普通,并不奢华,可是路人一眼就看出来马车之内的人大有来头,谦恭地让路。
而我的马车虽一般,可都是我亲自选的马匹,那两匹拉车的马却是少见,通体雪白、高大肥骏,更难得的是,两匹马竟是一模一样,连奔跑时的步伐都一样快慢。马车平稳,在不甚平坦的路上如履平地,速度也比一般的马车快上很多。
若是砍断马车绳自由狂奔,侍卫们不见得能跟上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我问阿碧。
她自信地点点头,掀开帘子不禁看了看跟随队伍的德衡。
“舍不得的话,你就留下。”我说。
阿碧摇了摇头,放下帘子笑道:“东城已经租好船只,你配的无色无味泻药我也带着的,待会儿到府上我便先去上茅厕,溜进厨房……”
我点了点头,心里也没底。
转眼间,马车已经来到曹府。赶马的是个中年壮汉,手中缰绳一拉,两匹马整齐停下。
“夫人,到了!”马夫喊道。说着,阿碧替我掀开帘子,我探出一个头,看到赶车人的脸,顿时一愣。只见两道疤痕从对方的眼角划到嘴角,使他看上去十足凶神恶煞。
看到我错愕不已的表情,壮汉不以为意,反而展露一个笑容,对着阿碧温声道:“小时候驯马伤了,吓到夫人了。”
壮汉本就可怖的面貌挂上笑容后,显得越发狰狞,我心有余悸,好一会儿方回过神,“阿碧,赏他一盒梨花芙蓉膏吧。”
壮汉显出为难的表情,大手挠挠后脑勺,“夫人,我这糙汉子涂什么膏啊,太贵重了!”
听到我们的对话,小李子走上前,对壮汉说:“还不下马,挡着夫人下车了。”
听到小李子这样说,壮汉一愣,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。正僵持之际,马车里传出一道好听的男声,“宓儿。”
曹丕伸手把马车上厚重的帘子打起来,动作中透着威严。
马夫和小李子情不自禁地一齐向马车里看去。
车子里很宽敞,郭嬛身着白色貂裘,半倚在其中的靠椅上,绸缎一般的青丝大半用银色的丝带盘起,余下的散在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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